2026年的中共軍隊:持續政治整肅為優先要務

發佈日期:2026-01-23

(政治大學名譽教授 丁樹範)

    2025年有關中共軍隊的諸多議題中,最令人側目的莫過於習近平對軍隊高階軍事領導人的大規模清洗。在202510月舉行的中共第204中全會上,63%具有中央委員(中委)身分的上將缺席,這顯示習近平清洗上將的程度。20261月舉行的中共第20屆中央紀律委員會(中紀委)5次會議上,45.5%具有中央紀律委員身分的將領缺席,再度陳現習近平清洗的規模不限於上將,而擴充到中將,甚至少將程度。

    然而,更令人詫異的不只如此。雖然數十位上將被整肅,以致陸、海、空、火箭軍、和武警等缺正式任命的司令和政治委員,及中央軍事委員會(軍委)政治工作部仍缺主任,而習近平只是由參謀長代理司令,或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習近平就是不急於晉升新上將以補其缺額。唯二晉升並補齊的是東部戰區司令楊志斌上將和中部戰區司令員韓勝延上將。問題在於,他為什麼不急於晉升補齊這些重要缺額?特別是部分代理主持日常工作的軍種參謀長是新派任的,才擔任現職不久,缺乏主持軍種工作的經驗而可能不利於軍隊建設工作。

    不急於補齊這麼多缺額涉及兩個問題。其一是實際層面考慮。領導幹部的培養和晉升是循序漸進的。通常一個職位要23年時間的培養,如果強調聯合作戰的需要和能力,從少將起更需要跨軍種、軍委/軍委聯合作戰指揮中心、與戰區間高層級單位間的歷練,整個過程至少要約6年以上。因此,短期間絕無可能補齊大量整肅後的上將缺額,除非習近平快速拔擢而不考慮能力。

    其二,可能是更麻煩的政治層面。這表示習近平不信任現任諸多高階將領而不急於晉升補齊高階缺額。坊間有許多關於習近平不信任高階將領原因的揣測,從微信公眾號指控前政治工作部主任苗華上將搞團團伙伙,到前中共中央黨校教授蔡霞在美國說苗華和前軍委副主席何衛東在河北廊坊秘密組建只聽命他們二人的獨立師級武裝部隊,再到何衛東和張又俠二位軍委副主席間的權力博弈較勁等。

    我們固然很難知道習近平不信任高階將領的真正原因,但是,從解放軍報對被整肅上將的批評可以知道,習的不信任是極其強烈的,因而在短期內是無解的。例如,在20251018日解放軍報社論指出:「身為黨和軍隊的高級幹部,他們背棄初心使命、喪失黨性原則,信仰坍塌、忠誠失節,嚴重辜負黨中央、中央軍委的信任,嚴重破壞黨指揮槍原則和軍委主席負責制,嚴重損害部隊政治生態,嚴重衝擊全軍官兵團結奮進的政治思想基礎,給黨的事業、國防和軍隊建設,以及高級幹部形象造成極大損害。」忠誠失節、嚴重破壞黨指揮槍原則和軍委主席負責制的指控是極其嚴重的。

    既然問題這麼嚴重,造成的影響這麼深遠,作為最高政治和軍事領導人的習近平當然要花大力氣進行他認為的政治整頓。2026114日舉行的中紀委第五次會議公報強調,「嚴明政治紀律、換屆紀律,堅決清除心懷二志、言行不一的『兩面人』同月16日舉行的軍委紀律委員會擴大會上,從軍委紀委書記被晉升為軍委副主席的張升民指出,「今年要以更高標準、更實舉措推進全面從嚴治黨,持續深化政治整訓,不斷純淨思想、純潔隊伍、純正生態,切實把人民軍隊鍛造得更加堅強。」這也就是說,持續政治整肅和相關的政治教育是今年工作重點。

    對軍隊的政治整肅會持續多久?2027年中共的「21大」後是否會晉升補齊?是否影響上將在整個第21屆中委比例?如果習近平已對軍隊高階軍事領導人缺乏信任,這勢必使得他對軍隊有不安全感,而使得政治整肅必然持續長時間,甚至可能持續到黨的「21大」以後。習近平應該知道長期不補齊缺額不利於軍隊整體發展,這或使他在黨「21大」上逐漸補齊缺額。相對應的是,他或仍保持上將在黨「21大」中委固定比例,因為這可能涉及黨內各個系統的平衡,除非他要徹底改變既有的平衡。然而,補齊缺額和給予中委身分毫不影響習近平長期持續推動的政治整肅,因為他已具有絕對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