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協經濟貿易文化發展協會研究員 湯名暉)
2025年7月8日,德國軍機在紅海執行歐盟「阿斯皮德斯行動」(Operation ASPIDES)期間,遭中共軍艦以雷射照射,引發柏林政府強烈抗議,並召見中共駐德大使。此事件不僅是中歐關係史上首次出現的軍事對抗,也揭示中共近期在外交受挫時,成為灰色地帶行動(gray-zone operations)的工具之一。
該架飛機為多感測器平臺(Multi-Sensor Platform, MSP),由民間商業服務提供者操作,德國軍方人員參與其中。由於中共自2017年起在吉布地設有基地,增加紅海地區的緊張態勢,也引起歐洲關切蘇伊士運河的安全。事件發生後,德國政府召見中共駐德大使,並譴責中方行為「完全不可接受」。
德國軍機在紅海遭雷射照射,反映出雙方在價值觀、地緣政治立場及安全利益上的深層分歧。7月8日,德國外長瓦德富表示,中方必須對此事「給個說法」。在中共積極擴展其全球軍事影響力的背景之下,此類事件可能促使歐盟慎重考量如何看待中共,並加強對中共的軍事活動加強監控。
此事件發生前的6月30日至7月6日,中共外長王毅訪問比利時、法國和德國,但是在會晤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時,卡拉斯指出中共在網絡攻擊、干預歐洲民主政治及不公平貿易等方面的行為。
此外,歐盟也對中共企業支持俄國對烏克蘭的侵略戰爭表示關切,認為這與中共尋求與歐洲發展更密切關係的立場相矛盾。德國更是態度直接,對於中共在網絡攻擊、幹預歐洲民主政治,以及不公平貿易等方面的行為提出批評。由於中共訪歐行程未有成果,且與德國關係陷入不睦,因此成行動的主因。
中共在遭遇外交挑戰時為表達不滿,因而採取灰色地帶行動,逐漸成為近年慣用的手段,對內可穩定政治立場,對外可營造不落下風的態勢。延續著過去「超限戰」的原則,以及長期在臺海和南海的經驗持續發展,中共不只著重於心理與認知的壓迫,並且將進一步發展為非致命性的攻擊,造成與對手之間的邊緣博弈。
中共以往在海域常見的灰色地帶行動模式主要是運用民用船隻,像是漁船或其他非軍事資源,在爭議海域進行巡邏或侵擾。隨著近期中共的雷射系統的發展逐漸成熟,現已安裝於軍艦與海警船艦,執行產生非致命性攻擊與損害的任務。
若是鄰近的吉布地港駐留的船艦來看,應當是搭載高功率雷射系統的052D型飛彈驅逐艦。2022年時,中共已有使用同型船艦對澳洲軍機發起雷射照射的案例。雷射系統可安裝於艦艏的艦砲後方,平時隱藏在大型圓頂狀護蓋,用途包括致盲敵方光學感測器、干擾無人機或小型船隻等。該型艦載雷射系統進一步發展,也陸續安裝於071型船塢登陸艦,目前舷號986「四明山號」和988「沂蒙山號」都曾進行試驗。
回顧近年案例,2022年2月,中共海軍052D型導彈驅逐艦前往東加途中,對澳洲P-8A「海神式」巡邏機發起雷射照射。當時澳洲軍機在新幾內亞和澳洲之間的阿拉弗拉海(Arafura Sea)上空執行任務,雖然電偵範圍可涵蓋南海,但是並不是對中國的指向性任務。
事件發生之前,美國政府在2022年2月公佈的新版《印太戰略》中,將AUKUS視為強化印太地區嚇阻和阻止軍事侵略的重要合作夥伴。重點包括協助澳洲發展核動力潛艦,並深化在網絡、人工智慧、量子技術和水下作戰等先進技術領域的合作。
與此同時,澳洲政府呼籲對COVID-19病毒的起源進行獨立調查,遭到中國政府強烈反對。中國隨後也對澳洲的煤炭、大麥和葡萄酒產品實施進口限制,雙邊關係急遽惡化。
2023年2月6日,菲律賓海岸警衛隊船艦「馬拉帕斯加號」(BRP Malapascua,MRRV-4403),在南海仁愛礁(Second Thomas Shoal)附近執行補給任務時,遭遇舷號5205的718 型中國海警船以軍用級綠光雷射照射,導致菲方船員短暫失明。該船隻長期在仁愛礁與仙賓礁活動,並且有多次衝撞菲律賓船隻的紀錄。
事件發生之前,中菲關係因南海主權爭議長期緊張,仁愛礁更是中菲雙方主權爭議的焦點。2023年1月,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 Jr.)訪問北京,雙方同意建立海上熱線機制,雙方看似緩和情勢。
然而在2月份,美國與菲律賓之間依據《加強防務合作協議》增設4處基地,並且恢復美菲之間的海上聯合巡邏。其中的拉洛機場 (Lal-lo Airport)和卡米洛·奧西亞斯海軍基地 (Camilo Osias Naval Base)直接面向臺灣南部,因此造成中共不滿。
中共在全球各地採取灰色地帶行動,不僅構成安全挑戰,也將促使各國評估中共的地緣企圖。臺灣累積的經驗與研究成果,若能進一步與各國交流,將能有助於維持國際和平與地緣政治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