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戰略研究學會研究員 曾尹亮)
2025年共軍「九三」閱兵活動不僅是「十四五」國防建設成果的總結驗收,更是邁向2027年建軍百年推動軍事事務變革的關鍵預演。引發全球關注除聚焦在政治上「凝聚民族主義」與「對黨忠誠」的宣示外,最新的武器、彈藥載臺與小型化、匿蹤化、無人化等「硬體」,更吸引眾人目光。然值得警惕的是隱藏在這場展示背後,更為深層且結構性的變革,若將分析視角僅限於「量」與「形」,我們將無法準確理解共軍的戰略意圖,更可能錯失未來十年最關鍵的戰略自主。
此次活動彰顯了共軍軍事事務變革正從制度創新、技術攻關到新興作戰領域的全面融合,形成一種戰略重構的新模式。故超越單純的軍力比較,來深入解讀未來變革的三大核心驅動力:制度創新、戰略目標與作戰體現。
一、制度創新驅動軍事技術自主與爆發性成長
西方戰力分析常將共軍的軍民融合(Military-Civil Fusion, MCF)與技術自主創新,視為一種單純的國家動員模式。然而,這種觀點在此次閱兵活動已證明過時。共軍的戰略核心是將突破「卡脖子」的關鍵技術放在最優先順位,為此已加速建立類似美國國防高等研究計劃署(DARPA)與國防創新部門(DIU)的專業機制。
然而,真正的特點是在嚴格的政治控制與官僚體系「開綠燈」之下,不僅僅是模仿,而是其制度性的重構正在打造一個模糊軍民界線、融合全國創新力量的「生態體系」,即是把民用科技公司的研發成果、大學的尖端研究以及民間人才轉化為軍事能力,其效率與規模顯然超出眾人對中共的傳統認知。這套制度並非單純的技術採購,而是透過「小步快跑」策略,結合「低姿態前進」的態度與「小角度轉彎」的容錯,藉由提供完善的法律框架、政策協調與人才交流,使得技術得以「爆發式成長」。
二、從傳統威懾到「新域」控制權的戰略目標
共軍的戰略威懾力量早已超越傳統的陸海空領域,旺盛的企圖心已將觸角延伸至太空、深海、網路空間、生物科技與大數據等虛實整合的戰場。軍民融合在其中扮演了關鍵的支撐角色,從單一項目合作轉變為產業生態系的資源共享與功能互補。這正是共軍致力於將整個國家的尖端科技實力,進行全方位且隱蔽的提升,力求轉化為在未來衝突中可直接運用的戰略資產。此「新域」作戰力量的全面布局,其最終目的是為了在戰略威懾的高層次中,贏得對這些新興領域的控制權。
三、以智能化驅動跨域協同的作戰體現
當制度引擎與戰略目標結合後,最終將體現於全新的人、機協作作戰模式。這場閱兵重點展示的武器裝備,都必須透過「智能化」的轉接來形成戰力,此核心在於將人工智慧與大數據分析深度融入指揮、情報、火力、後勤的每一個環節。當然,尚處發展階段的「智能化」,能否在複雜、動態的戰場環境中做出可靠的決策?將視未來南部戰區與朱日和合同訓練基地的智能決策輔助系統與無人平臺集群控制技術實際效益,做為未來的觀察指標。
另外值得關注的是,未來的演訓模式將更側重於戰役任務內的「小規模、多場景」的實戰化組合訓練,以達成指揮、情報、火力與保障的「異地同步」。這種「虛實整合」與「人機協作」的作戰協同效能,隱含著任務訓練將更為分散、隱蔽地來達到跨域聯合作戰能力,這會顛覆過去對傳統以大規模兵力集結為觀察指標的判斷。
最後,2025 年「九三」閱兵的價值不在硬體清單,而在制度—技術—新域三位一體的驗證邏輯,形成戰略重構的新模式,將過去「點」的試驗、「線」的體系串接,到未來「面」的整合新階段,其隱藏的意涵遠比陳列的武器更為重要。因此,未來我們將面對一個從制度、技術與新作戰領域概念三位一體驅動的對手。然而,人工智慧再強大,仍需要人類智慧來解讀數據背後這些「未見之事」的意涵,故當務之急是必須將閱兵所釋放的「象徵性威懾」轉化為具體的預警—決策—投資序列,支撐臺灣的戰略自主。